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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看的专业跨越时代的专业力量:探索最美观察世界的专家之路

✍️ 作者:江河湖海 👁 阅读 2,358 💬 评论 36 ⏱ 阅读约 6 分钟

最好看的专业跨越时代的专业力量:探索最美观察世界的专家之路

本文目录

  1. 黑塞的读书观为何具有跨越百年的魅力?

黑塞的读书观为何具有跨越百年的魅力?

1960年代,黑塞刚离世不久,他的作品便在从未踏足过的美国大地掀起狂潮。嬉皮士青年们将老先生几十年前的作品捧上神坛。黑塞的作品与青年甚至少年文化有种天然的共鸣:他将试图突破意识的欲望写得如此鲜活,而这种欲望,在你我的少年时都无可逃避。这种欲望贯穿了黑塞的作品和整个人生。黑塞的解决方案便是永久地栖居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

赫尔曼·黑塞1877年出生在德国黑森林地区。他的家庭是虔诚的路德派基督徒,强调对《圣经》的研习,以及过真正的基督徒的生活。黑塞的青春期是灰暗的。他写诗,但母亲认为他的诗“有毒”,因为作品展现了对罪恶人世的兴趣,而不是对全能完美的神。严厉的老师们认为他有过多的狂想与情绪。14岁时,黑塞被送入精神病院。由此,对体制的厌恶和情感上的巨大波动伴随了他的一生。

歌德是黑塞的第一位文学偶像。歌德对内心生活的关注以及浪漫主义对“灵魂之秘密源泉”的关注深深吸引了他。尼采也影响了黑塞——人可以拥抱“上帝之死”,并在纯粹的自我引导之中蓬勃成长。和追随他的嬉皮士后辈一样,黑塞也曾试图从古老的东方文化中寻找精神的重生。他疯狂地阅读佛陀关于人类意识的开示,也倾心于老子的智慧。1900年,23岁的黑塞终于找到了他认为的心灵繁盛之路:由内化(Internalisation)获得深刻。

1916年,年近40的黑塞免除了一战的兵役,遇到了精神分析学家约瑟夫·朗,荣格(Jung)的忠实信徒。朗是个怪人,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是星象学和神秘学的狂热爱好者。黑塞和朗一拍即合,展开了长达数十年的友谊。自然而然地,黑塞开始接触荣格的理论,尤其喜欢荣格对儿童时期形成的内心象征的意义网的强调,和他关于人格表层之下的“阴影”的概念。黑塞开始宣称:“我唯一的兴趣便是内心。”

黑塞作品的影响力部分来自于对个人主体性的力量的强烈信念。他的作品跨越数十年,却有唯一的、不变的主题:自我(The Self)。更确切地说,赫尔曼·黑塞的自我。他将自己的小说成为“灵魂传记(Soul Biographies)”,而写作,便是这样一个表达艺术家自我人格的漫长的又折磨的过程。

黑塞的内核精神决定了他的作品都建立在重复的模式之上:一位年轻的男主人公,旺盛的自我意识与这个主流社会的无味的日常期望相背离。主人公会碰到一位或几位智者。主人公开始离群索居,并受到内心的召唤走上自我发现的旅程——旅程要求他面对深深嵌入内心的冲突。与冲突做斗争的力量带有浓厚的荣格原型人格的色彩。

1921年,黑塞接受了两次荣格本人提供的心理治疗。荣格给他了一些建议:“人生中的问题不是用来被解决的;每个问题都是一对正反面,在正反之间产生的张力就是所谓人生”。黑塞笔下的主人公们就是在追寻并试图将自己的生命与这诱人的智慧相结合。只要栖居在自己内心的世界中够深入,够长久,他们就能前往那”自我实现“的应许之地。他们最终可以看见自己,全部的自己。结果就是他们会真正理解如何去活。黑塞小说的高潮往往是主人公经历一次“灼热的”、“幻觉般的”蜕变。早期作品《德米安》与《悉达多》尤其符合这个模式。悉达多追寻心灵的启蒙,而哪怕是佛陀本人的教诲都是无法接受的,因为“智慧是不可传授的,它只能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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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塞的文学对年轻人的吸引力不言而喻:他简直就是自我实现工程的代言人。他的小说中的确闪耀着一些真正的智慧。首先,通过荣格式的精神分析框架,黑塞准确地扑捉到了每个人从青春期进入成人期那个未经历沧桑世界的、半成型的、未经检视的自我的跌跌撞撞。黑塞坚定地传播着强化自我观察力量的价值。其次,他给予了人格“阴影”极高的关注。在《荒原狼》中,主人公在经历心理突破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检视自己人格中的另一面——那些黑暗、羞愧和残酷的角落。

“让我们向内凝视,我们就能发现宇宙的重生”

——《荒原狼》

黑塞的矛盾之处在于他向内的自我凝视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他试图摧毁的“双重性”。我们很难将一位作家的理念与他的生活相分开,所以,我们有理由询问:数千个小时的兢兢业业的自我审视对黑塞的真实生活产生了什么重大影响吗? 答案是:并没有。

根据黑塞的传记作者及研究者的描述,他极其自大,无法与周围的人相处,日常生活中的任何需要他完成的事项都会被当作是平庸世界强加于他自我实现过程中的阻碍。黑塞每年都会进行数周之长的“遁世”。他避免自己掉入物质的陷阱,但是却依赖于几位瑞士的赞助人来付账单。

对于关心他的人,黑塞往往毫不在意。他曾将刚生产不久的、患有产后抑郁的妻子丢在家中,自己前往东方进行灵性之旅,也曾和第三任妻子在家中靠传纸条来交流,确保书房的绝对安静。他脾气时而火爆时而沉默,让忍无可忍的妻子差点自杀(目前学界高度怀疑黑塞患有双向情感障碍)。到了1940年中期,因为未能按期出版,黑塞用信件轰炸他的出版商,而可怜的出版商刚从纳粹集中营中死里逃生。

虽然黑塞这样个性的作家多如牛毛,但当一代代读者被人需要自我审视的信念所点燃时,黑塞本人的整个成年生活却毫无变化。1900年时,他自恋又乖戾。1960年时,他还是自恋又乖戾。对照他作品的唯一主题“自我成长”,这便显得尤为讽刺。

对黑塞而言,“成长”不代表任何世俗生活中的义务与责任。诚然,他的个体主义让他远离了纳粹的集体思想洗脑,但也促使他采取了“远离政治”的态度,躲在瑞士“两耳不闻窗外事”。1943年,欧陆战火纷飞时,黑塞开始创作他的最后一部小说《玻璃球游戏》。这部小说是神秘色彩浓厚的、宁静的、自我发展的乌托邦式的故事。他宣称这次写作的经历让他的内心找到了静谧的、自由的栖居。

而黑塞的人生与作品给予成年人的启示则是:自我发展究竟是手段还是目的?沉浸于自我实现的可能性中是否就是真实的自我实现?沉思是否等于成长?内心的静谧能否让我们忽视他人正在经历的地狱?黑塞的答案是“Yes”。而你如果对世界有所期待,对他人有所关怀,那么黑塞笔下彷徨少年式的追寻,可能无法带你走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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